悶歌行十二首 其五

主人夜呻吟，皆入妻子心。 客子晝呻吟，徒爲蟲鳥音。 妻子手中病，愁思不復深。 童僕手中病，憂危獨難任。 丈夫久飄泊，神氣自然沈。 況於滯疾中，何人免噓𠾬。 大海亦有涯，高山亦有岑。 沈憂獨無極，塵淚互盈襟。

伊昔逢喪亂，曆數閏當餘。 豺狼塞衢路，桑梓成丘墟。 余及爾皆亡，東西各異居。 爾爲背風鳥，我爲涸轍魚。 逮承雲雷後，欣逢天地初。 東川聊下釣，南畝試揮鋤。 資稅幸不及，伏臘常有儲。 散誕時須酒，蕭條嬾向書。 朽木不可雕，短翮將焉攄。 故人有深契，過我蓬高廬。 曳裾出門迎，握手登前除。 相看非舊顏，忽若形骸疎。 追道宿昔事，切切心相於。 憶我少年時，攜手遊東渠。 梅李夾兩岸，花枝何扶疏。 同志亦不多，西莊有姚徐。 嘗愛陶淵明，酌醴焚枯魚。 嘗學公孫弘，策杖牧羣豬。 追念甫如昨，奄忽成空虛。 人生詎能幾，歲歲常不舒。 賴有北山僧，教我以真如。 使我視聽遣，自覺塵累祛。 何事須筌蹄，今已得兔魚。 舊遊儻多暇，同此釋紛拏。

相府潮陽俱夢中，夢中何者是窮通。 他時事過方應悟，不獨榮空辱亦空。

日已暮，長簷鳥應度。 此時望君君不來，此時思君君不顧。 歌宛轉，宛轉那能異棲宿。 願爲形與影，出入恆相逐。

身似星流跡似蓬，玉關孤望杳溟濛。 寒沙萬里平鋪月，曉角一聲高捲風。 戰士歿邊魂尚哭，單于獵處火猶紅。 分明更想殘宵夢，故國依然在甬東。

衆生不可說，何意許顛邪。 面上兩惡鳥，心中三毒虵。 是渠作障礙，使你事煩拏。 舉手高彈指，南無佛陀耶。

六七年來到豫章，舊遊知己半凋傷。 春風還有花千樹，往事都如夢一場。 無限丘墟侵郭路，幾多臺榭浸湖光。 祗應唯有西山色，依舊崔巍上寺牆。

一灣溪水出岩泉，前洞沉沉後洞連。 可惜秦人不曾到，空留名蹟在桃川。 （《古今圖書集成·職方典》一二六二《常德府部》）。

百千三昧，無量妙門。 今日日庵不惜窮性命，只做一句子說與諸人。

人往名長在，欽風歷故居。 社殘蓮即老，園廢柰仍疏。 麈憶清談外，雲經合座餘。 裴回視齋壁，行草暗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