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禽言 其七

自移西嶽門長鎖，一箇行人一遍開。 上廟參天今見在，夜頭風起覺神來。

半年奔走頗驚魂，來謁行宮淚眼昏。 鴛鷺入朝同待漏，牛羊送日獨歸村。 灞陵散失詩千首，太華淒涼酒一樽。 兵革未休無異術，不知何以受君恩。

莘野居何定，浮生知是誰。 衣衫同[野]叟，指趣似禪師。 白髮應無也，丹砂久服之。 仍聞創行計，春暖向峨嵋。

吳王初鼎峙，羽獵騁雄才。 輦道閶門出，軍容茂苑來。 山從列嶂轉，江自繞林迴。 劒騎緣汀入，旌門隔嶼開。 合離紛若電，馳逐溢成雷。 勝地虞人守，歸舟漢女陪。 可憐夷漫處，猶在洞庭隈。 山靜吟猿父，城空應雉媒。 戎行委喬木，馬跡盡黃埃。 攬涕問遺老，繁華安在哉。

北闕飛新詔，東山喜更過。 文星動巖夢，章句別杉蘿。 （見《八瓊室金石補正》。 ）（〖1〗望按：碑刻幷有魏深《書事》，畧敍李當嘗自中書舍人問俗湖南，後除戶部侍郎，尋出尹河南。 移宣□，鎮褒斜，旋拜天官氏，歲餘，除尚書左丞。 於時奸臣竊柄，凡不附者悉遭摒斥，由是出牧道州。 道州山民起事，當以書招諭之，）（不勞尺刃而山民順之云云。 又按《書事》中謂奸臣竊柄，蓋指路巖及韋保衡諸人。 路，《新唐書》有傳，與韋皆懿宗、僖宗時人。 又石刻于詩題下署曰「從甥前□州軍事判官鄉貢進士魏深」。 〖光緒《湖南通志·金石六》云此句缺字「似高字」。 《唐文續拾》卷六小傳作「道州軍事判官」，似據文意推測。 〗〖2〗陸增祥《八瓊室金石補正》卷六十：案《金石錄目》：「李舟《朝陽岩詩》，大曆十三年九月，李當、牛嵸詩附。 」自大曆十三年至咸通十四年，相距九十餘載，此題之李當，蓋別一人也。 《唐書·宰相世系表》姑臧大房有李當，官至刑部尚書，時代亦相近，當即此題詩之人。 〖3〗望又按：牛嵸，《全唐詩》作牛叢，其題朝陽岩詩，見《全唐詩》卷五百四十二。 李舟《朝陽岩詩》未見。 ）。

上將壇場拜，南荒羽檄招。 遠人來百越，元老事三朝。 霧繞龍山暗，山連象郡遙。 路分江淼淼，軍動馬蕭蕭。 畫角知秋氣，樓船逐暮潮。 當令輸貢賦，不使外夷驕。

瑶楮鏤空濛，冰紈捲重疊。 寒光欲衝斗，迴秀難藏葉。 誰碎辟邪香，氤氳飛作蝶。

一片白雲掛在身，披時不許染紅塵。 輕羅細想應難比，重錦尋思未可親。 豈非顔色白如玉，成現都盧只一幅。 紅窗妖艷見低頭，六賊三尸盡降伏。 日充衣，夜得蓋，不長不短也不大。 世人問我何處尋，蔡倫弟子將來賣。 買得將來披，不許邪魔罔兩知。 解向市廛遮雲雨，要與閑人隔是非。 縱顛狂，任落魄，披入村中人惡惡。 直饒紫綬與金章，我也未肯輕輕博。

天遣爲農老故鄉，山園三畝鏡湖傍。 嫩莎經雨如秧綠，小蝶穿花似繭黄。 斗酒隻雞人笑樂，十風五雨歲豐穣。 相逢但喜桑麻長，欲話窮通已兩忘。

我初居三山，同里數十人。 尊酒相勞苦，言辭亦諄諄。 去來四十年，皆成冢中塵。 子孫雖或存，敗屋賣作薪。 此亦何罪哉，不過坐一貧。 我幸未至此，亦復拙謀身。 無飯可哺汝，觸目成悲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