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分水嶺二首 其一

禮終肆類，樂闋九成。 仰惟明德，敢薦非馨。 顧慙菲奠，久馳雲軿。 瞻荷靈澤，悚戀兼盈。

三十年前與君別，可憐容色奪花紅。 誰知日月相催促，此度見君成老翁。

二年不到宋家東，阿母深居僻巷中。 含淚向人羞不語，琵琶弦斷倚屏風。

通蜀連秦山十二，中有妖靈會人意。 鬬豔傳情世不知，楚王魂夢春風裏。 雨態雲容多似是，色荒見物皆成媚。 露泫煙愁巖上花，至今猶滴相思淚。 西眉南臉人中美，或者皆聞無所利。 忍聽憑虛巧佞言，不求萬壽翻求死。

西南千里程，處處有車聲。 若使地無利，始應人不營。 天涯猶馬到，石跡尚塵生。 如此未曾息，蜀山終冀平。

斜日照鳥當，（「鳥當」，嚴疑當作「馬當」。 ）孤舟下彭澤。 平分江九派，斂度山一壁。 淺浦橫黑查，高林間白石。 帆收天益暝，鳥沒嵐更碧。 依依戍前鼓，稍稍村外笛。 何處上面眠人，月明西楚客。

蛺蝶雙飛芍藥前，鴛鴦對浴芙蓉水。 （均見《錦鏽萬花谷前集》卷十七。 ）（按：鄭還古戀沈真真故事，見《侍兒小名錄》及《綠窗新話》卷上，《太平廣記》卷一六八所載缺名氏。 ）。

四明山絕奇，自古說登陸。 蒼崖倚天立，覆石如覆屋。 玲瓏開戶牖，落落明四目。 箕星分南野，有斗挂簷北。 日月居東西，朝昏互出沒。 我來游其間，寄傲巾半幅。 白雲本無心，悠然伴幽獨。 對此脫塵鞅，頓忘榮與辱。 長笑天地寬，仙風吹佩玉。

周雅傳遺詠，菁莪播淑聲。 育材方被化，在沚自敷榮。 得地偏蒙潤，乘時並擢英。 託根分曲渚，入學隸司成。 行葦仁同洽，山萊詠可并。 聖恩均雨露，挺質愧微生。

我與真歇師，同年五十八。 對之意頹然，百事付華髮。 買舟繫籬傍，一日來告別。 挽之不肯留，徑山演法切。 佛法果何如，請師爲指訣。 俯首無一言，苦欲相泯滅。 余漫述所聞，此法本無缺。 山河連大地，鳥獸暨魚鼈。 微至一蠛蠓，中含大千闊。 試即此身求，萬象皆森列。 聲色臭味等，六根能剖决。 阿誰使之然，未可計巧拙。 盍亦返故鄉，子細自披抉。 當有無價珍，終身用不徹。 胡爲浪馳走，千里訪名剎。 環立廣坐下，覷人摇輔頰。 譬如坐海底，巨浸從頭沒。 反問岸上人，覓水濟我渴。 師聞抵掌笑，却道我饒舌。 徑山堂未開，居士法先說。 儒生玩韋編，貝葉師所閱。 兩家相詬病，久矣互侵伐。 孰如吾二人，一見意軒豁。 縱談這箇事，迴出言詞末。 古人知造車，不較出門轍。 看誰到長安，寧論胡與粵。 因書問答語，聊以贈真歇。 去去亦何之，千水涵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