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坐 其一

僻性愛古物，終歲求不獲。 昨朝得古硯，黃河灘之側。 念此黃河中，應有昔人宅。 宅亦作流水，斯硯未變易。 波瀾所激觸，背面生罅隙。 質狀朴且醜，今人作不得。 捧持且驚歎，不敢施筆墨。 或恐先聖人，嘗用修六籍。 置之潔淨室，一日三磨拭。 大喜豪貴嫌，久長得保惜。

萬木千峯空鳥喧，潺潺[溪]水下長川。 人來石室藏何處。 一逕歸時帶暮煙。 （見《金石萃編》卷一百五。 ）（〖1〗石刻詩次吉潛詩後。 原題曰「同前」。 下署「節度都巡使太常卿上柱國王潛」。 第二句第三字原作「氵」，摩其右半，意者或爲「澗」字，或爲「流」字，雖然，未敢擅補也。 ）。

久玷三雲從，仍叨千石榮。 羸軀付多病，怯計會無成。 出守非嚴助，何年召郤萌。 風摧向陽藿，霜變度江橙。 畫閣勤聽訟，春疇力勸耕。 遂慚循吏術，姑促縣官征。 害馬直宜去，勞魚實恐赬。 人心久忘戰，朝議近論兵。 戍鎖關南數，邊烽隴右明。 將機猶嚄唶，賊膽尚縱橫。 說士爭操牘，謀臣屈請纓。 已聞疲轉粟，安得但嬰城。 且許和戎利，重尋撓酒盟。 安危繫公等，指授盡時英。 幸有千金募，須容八陣精。 待衰曹劌鼓，長揖亞夫營。 刷憤宜修德，時巡況作京。 矢方射嶓冢，力欲斬長鯨。 憲紙言常屢，王塗日以清。 悉心前席重，直指佞人驚。 仗下霜餘凜，班回佩倚鳴。 早調黄鉉鼎，催獻惡梟羹。 顧我罹飛語，于茲類倒行。 鬼神慚賈誼，唇舌避君卿。 直道今寥落，狂辭先猥并。 椎如莫邪鈍，倀若小冠盲。 秦俗矜車甲，周詩賦旆旌。 會當濡橐筆，企詠二邊平。

殘年迫鍾漏，病骨怯風霜。 投幘早當去，強顔徒自傷。 文符紛似雨，訟訴進如牆。 笑殺滄浪客，微官有許忙。

夢中行卜居，道遇白髯叟。 一面出苦言，戒我棄勿取。 人之生實難，失脚墮虎口。 我深感其言，解衣奉杯酒。 豈知立談間，得此直諒友。 起坐心茫然，天闊樓挂斗。

葉如華黍實如珠，移種官庭特葱蒨。 但蠲病渴付相如，勿恤謗言歸馬援。

卧雪先生冰雪胸，小迂星履領元戎。 草堂衣鉢風騷將，花屋笙簫造化工。 杜宇催歸波正綠，海棠不睡燭斜紅。 遨頭未了詞頭下，四世重新六五公。

官事人人衮，誰憐寂寞鄉。 卑高多貴賤，寒暑易炎凉。 歎息絃歌美，殷勤篇翰長。 閒民爲興起，交道得其詳。

天得一，地得一，王得一兮無等匹。 一得一，又何必，閃電光中加霹靂。 朝來細雨灑危層，八面風清照紅日。

人生不見古無懷，平陸猶成灧澦堆。 百歲髑髏能發語，有生非樂死非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