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頌二十五首 其九

宿雲黃慘澹，曉雪白飄颻。 散麪遮槐市，堆花壓柳橋。 四郊鋪縞素，萬室甃瓊瑤。 銀榼攜桑落，金爐上麗譙。 光迎舞妓動，寒近醉人銷。 歌樂雖盈耳，慙無五袴謠。

腰間插大柯，直入深谿裏。 空林伐一聲，幽鳥相呼起。 倒樹去李父，傾巢啼木魅。 不知仗鉞者，除害誰如此。

甸外山川無越國，依稀只似劍門西。 鏡中疊浪搖星斗，城上繁花咽鼓鼙。 斷臂青猿啼玉笥，成行白鳥下耶溪。 此中曾是同遊處，迢遞尋君夢不迷。

牽牛南渡象昭回，學鳳樓成帝女來。 平旦鵷鸞歌舞席，方宵鸚鵡獻酬杯。

有樹先林生，計年逾一倍。 根遭陵谷變，葉被風霜改。 咸笑外凋零，不憐內文采。 皮膚脫落盡，唯有貞實在。

受命讞封疆，逢君牧豫章。 於焉審虞芮，復爾共舟航。 悵別秋陰盡，懷歸客思長。 江臯枉離贈，持此慰他鄉。

（按《全唐詩》卷五一一收此詩之前四句，缺其後半。 題作《江上旅伯呈杜員外》，今全錄之。 ）牛渚南來沙岸長，遠吟佳句望池陽。 野人未必非毛遂，太守還須是孟嘗。 江郡風流今絶世，杜陵才子舊爲郎。 不妨酒夜因閑語，別指東山是醉鄉。

朔風一夜吹寒雪，萬里青山變華髮。 東湖興盡回扁舟，兩岸蘆花照天發。 篙工撥櫂光陸離，一簑好景渡頭歸。 忽驚波面漸幽晦，問訊歸程船復退。 空岩有鬼鳴啾啾，鼓檝揚波如部隊。 須臾夜朗分西東，對岸村墟指顧中。 妖氛孽影叱咤散，人家燈火猶朦朧。 嗚呼山鬼爾何錯，滅頂於余奚所作。 不能隨爾作禍釁，冷炙殘盃圖咀嚼。 我有長牋叩上真，我有健步飛如神。 請呼雷公起霹靂，割截汝輩爲微塵。 鳴呼山鬼聽我語，從此逍遥自游止。 如斯攪括枉費力，生死由天不由汝。

一榻江色近，夜氣欲空濛。 柔櫓晚潮上，寒燈深樹中。 四山杳煙霧，月華忽陵空。 我亦眾念息，簾影空玲瓏。

木落山不蔽，水縮洲自獻。 寒日晚更明，村巷曲折見。 小婦鳴機杼，童子陳筆硯。 農家雖苦貧，終勝異鄉縣。 君看宦遊子，豈無墳墓戀。 生死在故鄉，切勿慕乘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