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鍾陵舊遊四首 三

上之回，大旗喜。 懸虹彗，撻鳳尾。 劒匣破，舞蛟龍。 蚩尤死，鼓逢逢。 天高慶雷齊墜地，地無驚煙海千里。

五月中夜息，飢蚊尚營營。 但將膏血求，豈覺性命輕。 顧己寧自愧，飲人以偷生。 願爲天下幮，一使夜景清。

漢武帝，初喪李夫人。 夫人病時不肯別，死後留得生前恩。 君恩不盡念未已，甘泉殿裏令寫真。 丹青畫出竟何益，不言不笑愁殺人。 又令方士合靈藥，玉釜煎鍊金鑪焚。 九華帳深夜悄悄，反魂香降夫人魂。 夫人之魂在何許，香煙引到焚香處。 既來何苦不須臾，縹緲悠揚還滅去。 去何速兮來何遲，是耶非耶兩不知。 翠蛾髣髴平生貌，不似昭陽寢疾時。 魂之不來君心苦，魂之來兮君亦悲。 背燈隔帳不得語，安用暫來還見違。 傷心不獨漢武帝，自古及今皆若斯。 君不見穆王三日哭，重璧臺前傷盛姬。 又不見泰陵一掬淚，馬嵬坡下念楊妃。 縱令妍姿豔質化爲土，此恨長在無銷期。 生亦惑，死亦惑，尤物惑人忘不得。 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傾城色。

軺車難久駐，須到別離時。 北闕定歸去，東山空作期。 綠苔勞掃徑，丹鳳欲銜詞。 楊柳開帆岸，今朝淚已垂。

巨鼇頭縮翻仙翠，蟠桃爛落珊瑚地。 浪濺霓旌濕鵬翅，畧別千年太容易。

幸有湖邊舊草堂，敢煩地主筑林塘。 漉殘醅甕葛巾溼，插遍野梅紗帽香。 風緊春寒那可敵，身閑晝漏不勝長。 浩歌陌上君無怪，世譜推原自楚狂。

草徑纔容步，茅廬僅庇床。 原貧道尊顯，回夭死芬芳。 弦誦喧清曉，鉏耰滿夕陽。 此風能不墜，韋布亦何傷。

入到嚴州不識田，一江兩岸萬青山。 烏祈酒味君休問，費盡江波賣盡錢。

世臣本非喬木，故笏真是甘棠。 奕葉鈞樞翰墨，寶章何媿諸王。

分明屈子獨醒愁，故作南華醉夢遊。 豈是晉人真愛酒，渠儂心事更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