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至四首 一

謫棄殊隱淪，登陟非遠郊。 所懷緩伊鬱，詎欲肩夷巢。 高巖瞰清江，幽窟潛神蛟。 開曠延陽景，廻薄攢林梢。 西亭搆其巓，反字臨呀庨。 背瞻星辰興，下見雲雨交。 惜非吾鄉土，得以蔭菁茆。 羈貫去江介，世仕尚函崤。 故墅即灃川，數畝均肥磽。 臺館葺荒丘，池塘疏沈坳。 會有圭組戀，遂貽山林嘲。 薄軀信無庸，瑣屑劇斗筲。 囚居固其宜，厚羞久已包。 庭除植蓬艾，隟牖懸蠨蛸。 所賴山川客，扁舟枉長梢。 挹流敵清觴，掇野代嘉肴。 適道有高言，取樂非絃匏。 逍遙屏幽昧，淡薄辭喧呶。 晨雞不余欺，風雨聞嘐嘐。 再期永日閒，提挈移中庖。

孤骨夜難臥，吟蟲相唧唧。 老泣無涕洟，秋露爲滴瀝。 去壯暫如翦，來衰紛似織。 觸緒無新心，叢悲有餘憶。 詎忍逐南帆，江山踐往昔。

一聲早蟬發，數點新螢度。 蘭釭耿無煙，筠簟清有露。 未歸後房寢，且下前軒步。 斜月入低廊，涼風滿高樹。 放懷常自適，遇境多成趣。 何法使之然，心中無細故。

馬斃廐人欲就刑，百年臨盡一言生。 賴逢賢相能匡救，仍免吾君播惡聲。

兵行次，風卒亂（辛本、京本作「突」）軍旗。 人馬驚奔皆恐懼（京本作「悸恐」），前程必有廟堂期（京本作「基」），祭拜免灾危。

此日人非昔日人，笛聲空怨趙王倫。 紅殘翠碎花樓下，金谷千年更不春。 見《太平廣記》卷四八九引。 今人汪辟疆《唐人小說》本係據《顧氏文房小說》本校錄，今據以校異文。 （按：《周秦行紀》作者，《太平廣記》署「牛僧孺撰」，後人已證定爲韋瓘作，今從之。 《全唐詩續補遺》卷八將第六首收歸牛僧孺名下，未諦，今重錄之。 ）。

箇是群中穴鼻牛，去無所犯住無留。 須彌南畔封疆闊，水草縱橫得自由。

大涌泉東小市頭，川平土沃似中州。 誰歟築屋溪山裏，李也讀書窗戶幽。 懶覺郊行差自適，老於春事不相謀。 他時來問曹溪路，繫馬橋邊更少留。

元日書來自果州，柑三百顆酒新蒭。 賢於齊下六從事，好似平陽千戶侯。 老矣惟思醉鄉去，歸歟且種木奴休。 使君厚意吾先辱，媿乏瓊瑶報所投。

日長巷陌曬絲香，雨霽郊原割麥忙。 小擔過門嘗冷粉，微風解籜看新篁。 傍籬鄰婦收魚笱，叩戶村醫送藥方。 欲到湖邊還懶動，悠然扶杖立斜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