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十二首 二

曉飲一杯酒，踏雪過清溪。 波瀾凍爲刀，剸割鳧與鷖。 宿羽皆翦棄，血聲沉沙泥。 獨立欲何語，默念心酸嘶。 凍血莫作春，作春生不齊。 凍血莫作花，作花發孀啼。 幽幽棘針村，凍死難耕犂。

梁園皓色月如珪，清景傷時一慘悽。 未見山前歸牧馬，猶聞江上帶征鞞。 鯤爲魚隊潛鱗困，鶴處雞羣病翅低。 正是四郊多壘日，波濤早晚靜鯨鯢。

亂世人多事，耕桑或失時。 不聞寬賦斂，因此轉流離。 天意未如是，君心無自欺。 能依四十字，可立德清碑。

常憶清泠子，深雲種早禾。 萬緣雖不涉，一句子如何。 蹤跡諸峰匝，衣裳老虱多。 江頭無事也，終必到煙蘿。

海岱烟塵匝鄆城，遙揮一劍落攙搶。 征旗不動降旗盡，永使天平地亦平。

一言截斷千江口，萬仞峰前始得玄。

眼空毛芥不立，心空海嶽可容。 便與打成一片，尚猶笑道疏蹤。 虛空那挂劍，死水不藏龍。 轉色轉功家法子，蘆華明月後相逢。

向來高樓月，人境居第一。 天福不得再，天意亦叵測。 濁河幸一澄，威鳳乃屢出。 過日惜清玩，草具成勝集。 共詠昔年詩，仍是昔年客。 酒闌感存沒，悲歡異今昔。 懷我盤谷翁，蘂宮此何夕。 仰瞻雲漢章，正恐翁手緝。 躡雲侍琅輿，頗恨無此骨。 拭淚罷清酌，覽鏡有華髮。

黄紙起家陞仕籍，青衫遡闕拜恩光。 署銜汝勿憎銅臭，就養吾方喜飯香。 世事極知多倚伏，人生正要小回翔。 但令父子常相守，斂版扶犁味總長。

五十行過二，雙鬢颯秋草。 平生素心人，誰與共茲抱。 今年廬山下，得子恨不早。 歲月幸同庚，詩書復同道。 惟應山南北，雲母夜堪擣。 獨生有先期，迴崖詎難到。 丹經不我誑，白髮須一掃。 看公鬚眉蒼，杖鉞督征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