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十八首 五

初过元宵三五。 慵困春情绪。 灯月阑珊嬉游处。 游人尽、厌欢聚。 凭仗如花女。 持杯谢、酒朋诗侣。 馀酲更不禁香醑。 歌筵罢、且归去。

芳思切，旧事不堪重说。 浓露凝香花喷血。 花心双蛱蝶。 燕语莺啼都歇。 又过清明时节。 记得离歌三两阕。 未歌先哽咽。

杯汝来前，老子今朝，点检形骸。 甚长年抱渴，咽如焦釜，于今喜睡，气似奔雷。 汝说刘伶，古今达者，醉后何妨死便埋。 浑如此，叹汝於知已，真少恩哉。 更凭歌舞为媒。 算合作平居鸠毒猜。 况怨无大小，生於所爱，物无美恶，过则为灾。 与汝成言，勿留亟退，吾力犹能肆汝杯。 杯再拜，道麾之即去，招则须来。

葺屋为舟，身便是、烟波钓客。 况人间元似，泛家浮宅。 秋晚雨声篷背稳，夜深月影窗棂白。 □满船诗酒满船书，随意索。 也不怕，云涛隔。 也不怕，风帆侧。 但独醒还睡，自歌还拍。 卧后从教秋鳝舞，醉来一任乾坤窄。 恐有时、撑向大江头，占风色。

故人话别情难已。 故人此别何时会。 江上驻危亭。 离怀牵故情。 悠悠东去水。 簇簇渔村市。 应记合江滨。 潇湘别故人。

画船帘密不藏香。 飞作楚云狂。 傍怀半卷金炉烬，怕暖销、春日朝阳。 清馥晴熏残醉，断烟无限思量。 凭阑心事隔垂杨。 楼燕锁幽妆。 梅花偏恼多情月，慰溪桥、流水昏黄。 哀曲霜鸿凄断，梦魂寒蝶幽扬。

英雄老矣，对江山、莫遣泪珠成斛。 一箑西风休掩面，白浪黄尘迷目。 凤去台空，鹭飞洲冷，几度斜阳木。 欲书往事，南山应恨无竹。 宁是商女当年，后来腔调，拍手铜鞮曲。 偃蹇老松虽拗□，犹□一枰残局。 乌巷垂杨，雀桥野草，今为谁家绿。 赏心何处，浩歌归卧梅屋。

郢雪歌高，天教鹤子参鸣和。 薰风旌节瑞华□，光动垂弧左。 早是烟楼撞破。 更明珠、重添一颗。 镜容中夜，摩顶欣然，石麟天堕。 未羡眉山，两峰儿子中峰我。 推贤世世珥金貂，何况阴功大。 欲写弄獐书贺。 愧无功、难消玉果。 摩挲老眼，曾识英雄，试啼则个。

九华惊觉，又偷承雨露，羞匀春色。 岸蓼汀苹成色界，未必天香人识。 粉涴脂凝，霜销雾薄，娇颤浑无力。 黄昏月掩，山城那更闲笛。 应是未了尘缘，重来迟暮，草草西风客。 莺燕无情庭院悄，愁满阑干苔积。 宫锦尊前，霓裳月下，梦亦无消息。 嫣然一笑，江南如此风日。

金鸭香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