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道歌 其一一九

越王巧破夫差國，來獻黃金重雕刻。 西施醉舞花豔傾，妬月嬌娥恣妖惑。 姑蘇百尺曉鋪開，樓楣盡化黃金臺。 歌清管咽歡未極，越師戈甲浮江來。 伍胥抉目看吳滅，范蠡全身霸西越。 寂莫千年盡古墟，蕭條兩地皆明月。 靈巖香徑掩禪扉，秋草荒涼徧落暉。 江浦迴看鷗鳥沒，碧峰斜見鷺鷥飛。 如今白髮星星滿，却作閑官不閑散。 野寺經過懼悔尤，公程迫蹙悲秋館。 吳鄉越國舊淹留，草樹煙霞昔徧遊。 雲木夢迴多感歡，不惟惆悵至長洲。

形神不滅論初成，愛馬乘閑入帝京。 四十三年虛過了，方知僧裏有唐生。

秋光不見舊亭臺，四顧荒涼瓦礫堆。 火力不能銷地力，亂前黃菊眼前開。

吾道在五字，吾身寧陸沈。 涼生中夜雨，病起故山心。 燭共寒酸影，蛩添苦楚吟。 何當遂歸去，一徑入松林。

海內兵方起，離筵淚易垂。 憐君負米去，惜此落花時。 想憶看來信，相寬指後期。 殷勤手中柳，此是向南枝。

歸一豈應無以返，要言湛諦滓淤淘。 大知直截揣摩漸，積執冥迷厭離勞。 目睫古人曾致論，根塵當念勿喧囂。 主張名教殫才智，王霸蟠煎火上膏。

茅屋蕭然野水東。

書生活計極蕭騷，爝火微明似束蒿。 犬子地寒徒壁立，元龍身懶謾樓高。 筆端未辦誇三絕，酒裏猶能掃二豪。 又向詩壇蘄借一，强磨鉛鈍齒吹毛。

鬼鑿神鑱巧更紆，直疑有路到華胥。 坐來濃翠沾衣冷，恰似飛來秋意初。

十年無事書生病，一日談兵志士忙。 虜退便收前印綬，秋來仍著戰衣裳。 天寒白兆腥風起，月黑黄陂燐火光。 試問蘄州陳大著，幾多流血浸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