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道歌 其一八七

寒塘斂暮雪，臘鼓迎春早。 匹馬五城人，重裘千里道。 淮山輕露溼，江樹狂風掃。 楚縣久醞醲，揚州百花好。 練湖東望接雲陽，女市西遊入建康。 行樂遠誇紅布旆，風流近賭紫香囊。 詩家行輩如君少，極目苦心懷謝朓。 煙開日上板橋南，吳岫青青出林表。

清風吹枕席，白露濕衣裳。 好是相親夜，漏遲天氣涼。

樓臺聳碧岑，一徑入湖心。 不雨山長潤，無雲水自陰。 斷橋荒蘚澀，空院落花深。 猶憶西窗月，鐘聲在北林。

不必探幽上鬱岡，公齋吟嘯亦何妨。 唯求薏苡供僧食，別著氍毹待客牀。 春近帶煙分短蕙，曉來衝雪撼疎篁。 餘杭山酒猶封在，遙囑高人未肯嘗。

欲得速成佛，祇學無生忍。 非常省心力，當時煩惱盡。 七寶藏門開，智慧無窮盡。 廣演波羅蜜，無心可鄙吝。 祇恐着有人，愚癡自不信。

平生甕牖蔀茆菁，江左那無寸土寧。 遊宦飄然紆幕燕，陋居粗有讀書螢。 浮生佛脚須當抱，亂世儒衣便欲停。 天定災祥在淫善，北溟安得勝南溟。

酷愛傾銀注瓦盆，醉眠蘄簟展波紋。 尋春倦躍青驄馬，訪異同拖白練裙。 謾記鸞牋塵几格，要看象管掃烟雲。 錦囊拾得詩無數，一炷沈烟透甲薰。

周當戰國時，何爲守靜正。 干戈既日尋，仁義固不競。 天下皆跖徒，寧知聖爲聖。 是將萬物齊，不顧千金聘。 所以忘形骸，所以保性命。 安能小仲尼，豈不識世病。 我從魏公來，訪古停烏榜。 聊識賢者心，吁嗟一長詠。

兇年已度麥方秋，學道從來幸寡求。 荷鍤自隨身若寄，漉籬可賣飯何憂。 鄰翁瀕死復相見，村市小凉時獨遊。 不怕歸時又侵夜，新添略彴跨清溝。

憶昔從戎出渭濱，壺漿馬首泣遺民。 夜棲高冢占星象，晝上巢車望虜塵。 共道功名方迫逐，豈知老病只逡巡。 燈前撫卷空流涕，何限人間失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