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古九十八首 其二一

長河凍如石，征人夜中戍。 但恐筋力盡，敢憚將軍遇。 古來死未歇，白骨礙官路。 豈無一有功，可以高其墓。 親戚牽衣泣，悲號自相顧。 死者雖無言，那堪生者悟。 不如無手足，得見齒髪暮。 乃知七尺軀，却是速死具。

桐谷孫枝已上弦，野人猶臥白雲邊。 九天飛錫應相誚，三到行朝二十年。

楚客西來過舊居，讀碑尋傳見終初。 佯狂未必輕儒業，高尚何妨誦佛書。 種竹岸香連菡萏，煮茶泉影落蟾蜍。 如今若更生來此，知有何人贈白驢。

天外夜深風漸遠，高松長似水流聲。 焚香暮入飜花殿，凈手秋開貝葉經。 野性本憐松下月，幽情唯愛洞中春。 慇懃笑喻人間事，遙指庭花對夕陽。

參禪學道幾般樣，要在當人能擇上。 莫只忘形與死心，此箇難醫病最深。 直須坐究探淵源，此道古今天下傳。 正坐端然如泰山，巍巍不要守空閑。 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西來第一義。 瞠却眼兮剔起眉，反覆看渠渠是誰。 還如捉賊須見贓，不怕賊理深處藏。 有智捉獲剎那頃，無智經年不見影。 深嗟兀坐常如死，千年萬歲只如此。 若將此等當禪宗，拈花微笑喪家風。 黑山下坐死水浸，大地漫漫如何禁。 若是鐵眼銅睛漢，把手心頭能自判。 直須著到悟爲期，哮吼一聲獅子兒。 君不見磨磚作鏡喻有由，車不行兮在打牛。 又不見巖前湛水萬丈清，沈沈寂寂杳無聲。 一朝魚龍來攪動，波翻浪湧真堪重。 譬如靜坐不用工，何年及第悟心空？ 急下手兮高著眼，管取今生教了辦。 若還默默恣如愚，知君未解作工夫。 抖擻精神著意看，無形無影悟不難。 此是十分真用意，勇猛丈夫却須記。 切莫聽道不須參，古聖孜孜爲指南。 雖然舊閣閑田地，一度贏來得也未。 要識坐禪不動尊，風行草偃悉皆論。 而今四海清如鏡，頭頭物物皆吾聽。 長短方圓只自知，從來絲髮不曾移。 若問坐禪成底事，日出東方夜落西。 （《緇門警訓》卷二）。

池深常有神龍隱，灣島如人出擘（《光緒志》作「臂」）拳。 澄澈無涯深淺水，虔恭祈禱雨連綿。 （〖1〗《嘉靖志》注：「《嘉定志》。 」）。

來多不自（一作「似」）客，坐久却垂簾。 （見《吟窗雜錄》卷三二《古今詩僧》。 ）。

是客胸中春百頃，日夜葩花落毛穎。 奇芳珍艷亦不乏，綠賸紅餘盡桃杏。 定收三冬充腹肆，那費五車壓牛領。 不憂銅雀吻乾燥，正喜詩泉勢奔猛。 舉檛聊作漁陽摻，成篇半是吳江冷。 誰憂玄豹老雲霧，寒谷空濛光欲炳。

浮空紫翠撲層臺，謝守吟窗一夜開。 雲影四垂高捲□，□痕渾落淺膠杯。 紅蓮綠水嘉簪盍，白鳥孤雲八句來。 緩□笙歌下樓去，凉州重聽徹崔嵬。

春色融怡畫不如，落花狼籍曉風餘。 流鶑爲爾難忘酒，遲日教儂又廢書。 芳草芊芊行欲徧，垂楊嫋嫋折來疏。 到頭別卜連園地，悔學齊嬰近市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