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白羊二絕 其二

單于寇我壘，百里風塵昏。 雄劒四五動，彼軍爲我奔。 虜其名王歸，繫頸授轅門。 潛身備行列，一勝何足論。

北上何所苦，北上緣太行。 磴道盤且峻，巉巖凌穹蒼。 馬足蹶側石，車輪摧高岡。 沙塵接幽州，烽火連朔方。 殺氣毒劒戟，嚴風裂衣裳。 奔鯨夾黃河，鑿齒屯洛陽。 前行無歸日，返顧思舊鄉。 慘戚冰雪裏，悲號絕中腸。 尺布不掩體，皮膚劇枯桑。 汲水澗谷阻，采薪隴坂長。 猛虎又掉尾，磨牙皓秋霜。 草木不可湌，飢飲零露漿。 歎此北上苦，停驂爲之傷。 何日王道平？開顏覩天光。

紫鳳朝銜五色書，陽春忽布網羅除。 已將心變寒灰後，豈料光生腐草餘。 建水風煙收客淚，杜陵花竹夢郊居。 勞君故有詩相贈，欲報瓊瑤恨不如。

潤氣凝柱礎，繁聲注瓦溝。 闇留窗不曉，涼引簟先秋。 葉濕蠶應病，泥稀燕亦愁。 仍聞放朝夜，誤出到街頭。

登郢屬歲陰，及宛懵所適。 復聞東漢主，遺此南都迹。 佳氣藹厥初，霸圖紛在昔。 茲邦稱貴近，與世嘗薰赫。 遭遇感風雲，變衰空草澤。 不識鄧公樹，猶傳陰后石。 驅馬歷闉闍，荆榛翳阡陌。 事去物無象，感來心不懌。 懷古對窮秋，興言傷遠客。 眇默遵岐路，辛勤弊行役。 雲雁號相呼，林麕走自索。 顧憶徇書劍，未嘗安枕席。 豈暇墨突黔，空持遼豕白。 迷復期非遠，歸歟賞農隙。

競持飄忽意何窮，爲盛爲衰半不同。 偃草喜逢新雨後，鳴條愁聽曉霜中。 涼飛玉管來秦甸，暗褭花枝入楚宮。 莫見東風便無定，滿帆還有濟川功。

青青覆雉麥畦肥，柳線輕黄拂面垂。 擬贈物華無麗句，徒慚口業未拋詩。

春光淡心目，乘興聊躋攀。 頗識造物意，長容我輩閒。 橫拖拄杖去，笑折梅花還。 彼哉鐘鼎樂，不在山林間。

莫笑山翁老欲僵，壯年曾及事高皇。 雕戈北出戍窮塞，華表東歸悲故鄉。 萬事固難輕忖度，百年猶有未更嘗。 紛紛謗譽何勞問，但覺邯鄲一夢長。

走下南巖踏黑歸，蒼林擁逕白光微。 馬湖橋上消摇甚，飛度前村露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