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航湖夜歸書觸目三首 其二

洛陽誰不死，戡死聞長安。 我是知戡者，聞之涕泫然。 戡佐山東軍，非義不可干。 拂衣向西來，其道直如弦。 從事得如此，人人以爲難。 人言明明代，合置在朝端。 或望居諫司，有事戡必言。 或望居憲府，有邪戡必彈。 惜哉兩不諧，沒齒爲閑官。 竟不得一日，謇謇立君前。 形骸隨衆人，斂葬北邙山。 平生剛腸內，直氣歸其間。 賢者爲生民，生死懸在天。 謂天不愛人，胡爲生其賢。 謂天果愛民，胡爲奪其年。 茫茫元化中，誰執如此權。

上家山，家山依舊好。 昔去松桂長，今來容鬚老。 上家山，臨古道。 高低入雲樹，蕪沒連天草。 草色綠萋萋，寒蛩徧草啼。 噪鴉啼樹遠，行雁帖雲齊。 嵒光翻落日，僧火開經室。 竹洞磬聲長，松樓鐘韻疾。 苔階泉溜鈌，石甃青莎密。 舊徑行處迷，前交坐中失。 歎息整華冠，持杯強自歡。 笑歌憐稚孺，弦竹縱吹彈。 山明溪月上，酒滿心聊放。 丱髮此淹留，垂絲匪閑曠。 青山不可上，昔事還惆悵。 況復白頭人，追懷空望望。

漢家公主昔和蕃，石上今餘手跡存。 風雨幾年侵不滅，分明纖指印苔痕。

綺羅因片葉，桃李謾同時。

四壁舊貧寧畏盜，一枝雖小易容巢。

滿眼春光處處山，妨人行樂幾多端。 絕憐玄圃一步地，便勝香山八節灘。 莫放賞心閑裏過，擬將物化靜中觀。 未開桃李留春事，可是芳苞不耐寒。

炷香秋色裏，落筆翠微間。 八九開雲土，毫芒見峽山。 水花光似拭，幽鳥語如蠻。 不分荆州牧，全勝寓客閒。

紛紛覆雨與翻雲，只有吳人不世情。 窮迫每憐長袖舞，別離愁聽短歌行。 春波碧草連南浦，朝雨垂楊拂渭城。 絲竹未應陶寫得，向來肝膽爲渠傾。

客塵悟了息攀援，萬事虛浮一聚烟。 挂佛壁間趺坐穩，遶簷翠柏解談玄。

平生言語苦不工，甲乙未能成類稿。 曩時陶謝以詩鳴，竭力追隨終莫到。 上人詞鋒極痛快，睥睨千人軍可掃。 長須驚喜見此客，無怪繞枝鳱鵲噪。 師言能詩且工畫，筆仗須先知嫩老。 復言能畫亦飽參，亹亹玄談聽更好。 吾聞法海深又深，性珠可得不可討。 若除詩畫與談禪，未審云何真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