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憤二首 其一

內人對御疊花牋，繡坐移來玉案邊。 紅蠟燭前呈草本，平明舁出閣門宣。

益戇由來未覺賢，終須南去弔湘川。 當時物議朱雲小，後代聲華白日懸。 邪佞每思當面唾，清貧長欠一杯錢。 驛名不合輕移改，留警朝天者惕然。

孤舟方此去，嘉景稱於聞。 煙盡九峰雪，雨生諸派雲。 沙寒鴻鵠聚，底極龜魚分。 異日誰爲侶，逍遙耕釣羣。

我自身心快樂，翛然無善無惡。 法身自在無方，觸目無非正覺。 六塵本來空寂，凡夫妄生執著。 湼槃生死太平，四海阿誰厚薄？ 無爲大道自然，不用將心畫度。 故菩薩散誕靈通，所作常含妙覺。 聲聞執法坐禪，如蠶吐絲自縛。 法性本來圓明，病愈何須執藥。 了知諸法平等，翛然清虛快樂。

山雨疏疏心又驚，起瞻天色斗微明。 他年一枕江關夢，知憶蓬窗此夜聲。

聞說如來頓教門，便將毒藥與他吞。 老胡被折當門齒，任彼魔多體自存。

靜節歸來自結廬，稚川閑去亦多書。 請君架上添芸草，莫遣中間有蠹魚。

竹屋茆檐烟火微，長歌相應負禾歸。 窮居幸可支朝夕，世事何曾有是非。 新茁畦蔬經宿雨，半開籬槿弄斜暉。 老翁略與吾年等，眷眷遮留莫苦違。

新釀學鵝黄，幽花作蜜香。 客邀閑即去，病起醉何傷。 野寺無晨粥，村伶有夜場。 吾心靜如水，隨事答年光。

一雨動三日，溝塍皆怒流。 風凉欺酒力，喜色寄詩愁。 不待桑林禱，俄寬杞國憂。 豐登知有象，滿聽載塗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