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順宗皇帝問 二

久病曠心賞，今朝一登山。 山秋雲物冷，稱我清羸顏。 白石臥可枕，青蘿行可攀。 意中如有得，盡日不欲還。 人生無幾何，如寄天地間。 心有千載憂，身無一日閑。 何時解塵網，此地來掩關。

百千萬劫菩提種，八十三年功德林。 若不秉持僧行苦，將何報答佛恩深。 慈悲不瞬諸天眼，清淨無塵幾地心。 每歲八關蒙九授，慇懃一戒重千金。

南行隨越僧，別業幾池菱。 兩鬢已垂白，五湖歸挂罾。 夜濤鳴柵鏁，寒葦露船燈。 去此應無事，却來知不能。

若比衆芳應有在，難同上品是中春。 牡丹爲性疎南國，朱槿操心不滿旬。 留得却緣真達者，見來寧作獨醒人。 鶴林太盛今空地，莫放枝條出四鄰。

休公爲我設蘭湯，方便教人學洗腸。 自覺塵纓頓瀟灑，南行不復問滄浪。

戰國何紛紛，兵戈亂浮雲。 趙倚兩虎鬬，晉爲六卿分。 姦臣欲竊位，樹黨自相羣。 果然田成子，一旦殺齊君。

夢中擁衲參耆舊，列聖森森坐其右。 當仁不讓犍穉鳴，說法無畏師子吼。 心安如海，膽量如斗。 鮫目淚流，蚌腸珠剖。 譫語誰知洩我機，厖眉應笑揚家醜。 離四句，絕百非，馬師父子病休醫。

病思蕭條豈獨今，十年前已鬢霜侵。 舊交略盡形吊影，薄宦宜休口語心。 老驥已甘當伏櫪，窮猿況是急投林。 别君徑入亂雲去，後日相思何處尋。

可堪衰病兩相纏，更苦懸車尚五年。 羨殺雨中山上水，留它不住竟歸田。

入山何所見，雲樹春濛濛。 安知巢居子，避世於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