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 四

私家無錢爐，平地無銅山。 胡爲秋夏稅，歲歲輸銅錢。 錢力日已重，農力日已殫。 賤糶粟與麥，賤貿絲與緜。 歲暮衣食盡，焉得無飢寒。 吾聞國之初，有制垂不刊。 庸必算丁口，租必計桑田。 不求土所無，不強人所難。 量入以爲出，上足下亦安。 兵興一變法，兵息遂不還。 使我農桑人，顦顇畎畝間。 誰能革此弊，待君秉利權。 復彼租庸法，令如貞觀年。

暗蟲唧唧夜緜緜，況是秋陰欲雨天。 猶恐愁人暫得睡，聲聲移近臥牀前。

釀黍長添不盡杯，只憂花盡客空回。 垂楊且爲晴遮日，留遇重陽即放開。

窗外虛明雪乍晴，簷前垂霤盡成冰。 長廊瓦疊行行密，晚院風高寸寸增。 玉指乍拈簪尚媿，金階時墜磬難勝。 晨餐堪醒曹參酒，自恨空腸病不能。

爲待防風餅，須添薏苡杯。 香然柏子後，尊泛菊花來。 石耳泉能洗，垣衣雨爲裁。 從容犀局靜，斷續玉琴哀。 白芷寒猶采，青箱醉尚開。 馬銜衰草臥，烏啄蠹根迴。 雨過蘭芳好，霜多桂末摧。 朱兒應作粉，雲母詎成灰。 藝可屠龍膽，家曾近燕胎。 牆高牽薜茘，障輭撼玫瑰。 鸓鼠啼書戶，蝸牛上研臺。 誰能將藁本，封與玉泉才。

心是菩提樹，身爲明鏡臺。 明鏡本清淨，何處染塵埃？ （見敦煌本《南宗頓教最上大乘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六祖慧能大師於韶州大梵寺施法壇經》）（按：《全唐詩續補遺》卷二收惠能偈一首，原出於法海本《壇經》，與敦煌本異，今重錄。 ）。

吾昔與爾輩，讀書常閉門。 未嘗冒湍險，豈顧垂堂言。 自此歷江湖，辛勤難具論。 往來行旅弊，開鑿禹功存。 壁立千峰峻，潨流萬壑奔。 我來凡幾宿，無夕不聞猿。 浦上搖歸戀，舟中失夢魂。 淚沾明月峽，心斷鶺鴒原。 離闊星難聚，秋深露已繁。 因君下南楚，書此示鄉園。

文明天子重詞臣，聖製褒揚日月新。 宸翰特頒仙署額，皇風先發玉堂春。 虯龍逸勢誠難伏，鸞鶴迴翔信得真。 齊武任誇非入妙，漢章雖巧未通神。 匪唯衒耀鼇宮客，兼是輝華鳳閣人。 幸接英儒同讚詠，輒書狂斐繼清塵。

汗血神駒卓錐耳，去似蒼崖决積水。 據鞍年少笑西征，神仙中人梅氏子。 平生胸抱不由人，點額再歸曾未嗔。 儀舌尚存斯足矣，卞玉那愁無識真。 一官聊續箕裘絕，登山莫厭芒鞋拙。 會使狗偷掃地無，不須蜂蠆揮鉅鐵。

寒士百葅食藉佳，敢比八珍五侯家。 分甘長貧體生粟，誰能一飽面發霞。 自羹青松燒蘆菔，更雜石耳相天花。 願留佳士宿清晝，細引鑪香深炷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