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道歌 其八

天下今無事，雲中獨未寧。 忝驅更戍卒，方遠送邊庭。 馬飲長城水，軍占太白星。 國恩行可報，何必守經營。

家雖日漸貧，猶未苦飢凍。 身雖日漸老，幸無急病痛。 眼逢鬧處合，心向閑時用。 既得安穩眠，亦無顛倒夢。

雙鬟垂未合，三十纔過半。 本是綺羅人，今爲山水伴。 春泉共揮弄，好樹同攀翫。 笑容花底迷，酒思風前亂。 紅凝舞袖急，黛慘歌聲緩。 莫唱楊柳枝，無腸與君斷。

邊秋畫角怨金微，半夜對吹驚賊圍。 塞雁遶空秋不下，胡雲著草凍還飛。 關頭老馬嘶看月，磧裏疲兵淚濕衣。 餘韻嫋空何處盡，戍天寥落曉星稀。

搖落長年歎，蹉跎遠宦心。 北風嘶代馬，南浦宿陽禽。 佳此黃花酌，酣餘白首吟。 涼雲霾楚望，濛雨蔽荆岑。 登眺思清景，誰將眷濁陰。 釣歌出江霧，樵唱入山林。 魚以嘉名采，木爲美材侵。 大道由中悟，逍遙匪外尋。 參佐多君子，詞華妙賞音。 留題洞庭觀，望古意何深。

城營角，吹聲（辛本、川本、京本作「了」）遠而微。 韻斷聲長（京本作「哀」）人怪訝，兆當我衆有災危，固守免傾（首本作「灾」，茲從辛本、川本、京本）頹。

春服何當詠舞雩，鳳池今是魯真儒。 向令未解邊城戍，能對東風一笑無。

六窗不著閒光景，七處休尋古佛心。 放下不行凡聖路，敢將黄葉當黄金。

暮從別墅跨馿歸，風雨蕭蕭泥濺衣。 出門回首且按轡，細聽泉聲和式微。

昔人行役功名誤，嗟我何爲久未回。 落盡繁花有青子，期君煙雨上池臺。